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袐魯　聖尼可拉斯港買菜記

St. Nicolas, Peru

多年前我在日本佐世保監造新船，新船下水後，我隨船從日本到裝貨港袐魯的St. Nicolas。

St. Nicolas 在google上可能找不著，因為它是只是一個鐡礦場的裝貨碼頭，大陸的首都鋼鐡買下了礦權，所以由大陸人經營中，而出口的鐡也以到大陸為主。

袐魯的首都是利馬(Lima)，而袐魯全國人口據說有一半以上集中在這裡，所以其他地方人口就少了。我們去的St. Nicolas附近的城市更是一個小型的市集，雖然是小市集，可是也是附近許多村落把東西集中在這裡交易的商業中心

我船上除了幾位香港人之外，其餘大多是大陸人，這些人都以前都沒有到過袐魯，所以對這裡很陌生。

大陸的電報員是負責船上採買伙食的人，所以他在到船前來問我當地的情形。因為當地是礦區碼頭，沒有船舶伙食供應商，所以我推測可能必須自己到當地市集去買伙食。不過我提醒電報員，當地是鄉下地方，一般民眾的數學很差，我就告訴他以前我的經驗。我們向當地人買西瓜，因為船上大量採買，都是一次買幾十個，不像一般人只買一個、二個，所以我們遇到了啼笑皆非的事情了。

祕魯小朋友

我用西班牙話問：「一個多少錢？」（當地人幾乎不會英語。）

小販回答我：「二塊披索一個。」

我就說：「我們要買二十個，給妳四十披索。」

小販搖搖頭，表示他不知道二十個是不是四十披索。

於是三副拿出計算機給他看，２Ｘ２０＝４０

小販用西班牙話儍笑的對我說：「那個機器是你們的，我不相信。」

什麼？計算機是我們的？哇哩咧！

電報員就問我：「那船長你們最後怎麼買呢？」

最後，我們就拿一個西瓜給二塊錢，再拿一個再給二塊錢，等零錢沒了，就拿十塊給他，他找八塊錢。

電報員聽了匪夷所思，根本以為我在吹牛，還和別人說，船長真會吹牛。

菜市場大約就是這個樣,只是沒有樓房.

閒話休說，過了二天，我們靠好了碼頭，大陸船員十來個一塊兒到了菜市場。這市場什麼都有賣的，而海鮮、魚貨也很多，大陸船員發現真如我說的英文行不通，只好要我去講了。我們第一攤是買葡萄，我用西班牙話問：「一斤多少錢？」小販說三披索，我又問那買二斤呢？小販露了露牙笑了笑，很靦腆的說七披索，還用二隻手比了個七。這下大陸船員終於信了我的話了，這些鄉下農民和小地方漁民真的數學不太行。於是我們一斤、一斤的買。

到了海鮮小販那兒，算帳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買東西也是一斤一斤的算，要不然就是論量計算。當地新鮮魚貨、貝類、九孔和鮑魚都非常便宜，對我們船員來說簡直是見獵心喜，可是當地小眅大多是小賣，碰到我們這＂大買家＂，不只是我們對於他們計算的慢心急，看起來也讓小販頭疼不已。但是入境隨俗，我們也就只有耐著性子買東西了。只見那九孔十個、十個的交易一次，鮑魚一斤、一斤的秤，每樣幾十斤也夠折騰的了。最後我們來到一攤好像是我們平常吃的炸銀魚的那種小魚，當地人把魚洗的很乾淨，連肚腸都清理乾淨，又很便宜，所以電報員決定把二大麻袋全買了。我就問多少錢，小販比了比手上拿著的大貝殼，他用那貝殼做容器，盛滿一次是一披索。這下大家儍眼了，因為那二大包至少要盛個好幾百下，這不是要弄上大半天的功夫？看見市集有一個公家大秤，於是我告訴他，先用小秤量一盛是多重，然後再到市集的大秤去秤一下大包是多重就知道多少錢了。解釋了好一會，又加一旁邊攤販一聽有人全包了就全聚過來幫忙了，但是搞了半天，小販還是一邊儍笑一邊還是擇善固執地堅持要用一盛一盛的來，氣的大陸船員跺腳罵＂怎麼這麼笨＂，我立時就說：「小販大多沒讀什麼書，袐魯文盲多，而且這地方本來外人來的就少，我們就入鄉隨俗地慢慢來，不要吹鬍子瞪眼的，很難看的。」到這兒大夥才相信我在船上告訴他們買西瓜的故事，才知道我不是瞎說亂吹。

再回到那賣銀魚的小販，只見好幾個袐魯小販一塊兒來幫忙，有的殺魚、清洗，有的拿支筆用畫槓的方式計算一共有幾盛了，就這樣從大袋子中一盛、一盛的拿出來再倒進別一個空袋子，另一個人就拿筆一槓、一槓的畫來計算有幾盛了。眼看這裡還要搞上好一會兒，我就和二個香港人去逛別的地方去了。

在賣烤王米的攤販前，賣玉米的中年婦女指著我說：「Tu hable español?（你會說西班牙話）」看她的樣子有點怕生的樣子，而且講的是未加尊稱的西語（通常你的Tu應該用Usted），我想她們沒讀什麼書，所以口氣也不知道用尊敬語，不過我還是很客氣的回以：「Si señora,  habla español !(是的夫人,我說西文。) 」她聽了很高興，拿了一根煮熟的玉米請我吃，我也收下來咬了二口用西語說很好吃。然後我們也把她的玉米全買了，也是一根一根的算，根本也不問她全部多少，就省麻煩了。

在市集逛了好一會，這久不用的西班牙話也慢慢溜了起來，事實上到港前我已經又把書拿出來好好讀了好幾天了，從學校唸了二年西文，後來又去西班牙和南美洲很多次，這洋經濱西語已練的差不多了，今天正好借機會再溫故而知新一下，也和小販們逗逗笑笑。

逛了半晌，瞧見大陸三副急急忙的走過來說：「船長，您幫忙帶我們去雜貨舖去買二個大桶，好把那二大包魚給抬回去。」我就和他回到賣魚攤旁的雜貨舖去幫他溝通。

買了大桶子，船員抬著到了賣魚攤，一看這怎麼還在那一勺一勺的算，我就說：「電報，怎麼還在弄，這麼慢？」電報員一聽就急著說：「船長，別說話，剛才就是弄了一百多勺了，結果我和他一講話，他給弄忘了那一勺算了沒有，就把已經算的一百多勺的魚又給倒回去，重頭再來過了，千萬別再出聲，讓他好好弄。」我聽了簡直是肚皮都快笑破了，可是又不敢出聲，不然又要倒回去重頭來過了。

好不容易，一斤一斤、一個一個地，我們買完了，坐了工廠的車回到船邊，再把東西由船員們搬回船上，船員們一看都是九孔、鮑魚，不由得食指大動，口水直流了。

晚上吃新鮮鮑魚沙拉、九孔料理還有炸銀魚，大伙吃的高興，又加上採買的人把菜市場情形加油添醋地告訴沒有去的人，大夥嘖嘖稱奇，再也不說船長那個買西瓜的故事是誇張、吹牛了。

附記：

本文絕對沒有輕視當地人算數能力之意，事實上鄉下地方教育不普及是值得大家所深思及同情。

另外圖片借由旅遊１６８，如有不妥之處，隨時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