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的部落格

我們養雞時候的一個下午

最近物價像坐了火箭似地飛漲，隨著油價被有錢人、資本家家亂炒，炒的漲到卅年前油價的十五倍以上，各種民生物品也跟著漲，讓小老百姓快活不下去了。今天在電視上看到記者報導在許多地方民眾利用空地開始養雞，還在採訪中訪問了養雞民眾，他們有很多是上班族，利用早上上班前，和晚上下班以後來照料雞隻。看了這些報導，也讓我想起了以前我們家也曾經養過雞，而且還養了蠻久地一段時間。

母親是個很省的人，而且她也是個頗有創意的苦省家，為什麼叫她是苦省家呢？她的理財就是摳老公的錢，然後減少支出，她不會像嬸嬸或其他親戚去投資或跟一大堆會，她就是一塊兩塊的攢，然後在郵局裡。

生了四妹之後，父親和母親好像已經放棄再為我添一個弟弟的旺盛鬥志了，所以一時西線無戰事，偃鼓息兵，所以母親在四妹會走路以後興起了自己養雞的念頭。當時我們是住基隆一種集合式的日本式的房子，在房屋群外的巷弄中都有大的排水溝，於是媽媽找了木匠來，在大水溝上蓋起了雞舍，就是相片中最接近的那一個。

在一個星期天的早上，我和媽媽到信義菜市場愛七路旁的一個巷子裡的雞販那兒去挑小雞，媽媽指名要買九斤雞的小雞，雞販則信誓旦旦他的小雞一定可以長到九斤，媽媽則說如果小雞長不到九斤重會來找他算帳的，就這樣雙方口頭立誓之後，我們就挑了一些看起來活蹦亂跳比較活潑的小雞，再把小雞仔子放在紙盒子裡一路抱回家。回到家中，把小雞放在準備好的籠子裡，把取暖的小燈泡架好，再把水和飼料弄好，然後就把小雞放在籠子裡了。我和妹妹們興奮的一直看著小雞在籠子裡跑來跑去，也把小雞抓了出來放在手上玩，三妹那時候不過八歲，而四妹只有二歲，她們二個人把小雞放在疊疊米上又叫又跳的玩，還把小雞放在床上玩了一會兒。

在養雞的期間，我和媽媽也學會了很多養雞的知識，在後面巷子＂台灣人＂那裡，他們養了滿山的雞，比起他們我們這十來隻雞只是小卡而已。等雞稍稍大了一點，我們就把它們移到水溝上的大雞籠裡，然後每天下午我們放學後，再把它們放出來在巷子裡活動活動。

在高中一年級剛開學沒幾天，我從八堵騎著單車回家，到了家裡的巷子口的時候，看到念小學二年級的三妹帶著二歲的四妹在巷子口玩。她們看到我回家都好高興，只嚷著要我把雞放出來玩，我回家把老爸的Pantex相機拿出來，讓二妹拿著幫我和二個小妹妹照相，然後我也幫她們照相。在相片中，我把最大的一隻白雞抱著，我記得我們叫它大白雞，我把雞抱住，這樣四妹才敢去摸摸它，我拉著四妹的小手去摸摸雞的頭，四妹摸完了雞回首看著我，她一定覺得老哥真勇敢吧！三妹始終是把自己弄得整整齊齊地，她從小就尊敬哥哥和姐姐，然後又小心的照顧妹妹，從小到大她都是如此，我們其他五個人在這點上始終都不如她。

那一天偶而興起的一張相片勾起了歷歷往事，而那一天其他的相片都在妹妹們搬家時拿走而找不著了，只有這一張始終留在我這裡，已經保留了卅八年了。事實上，老妹的東西，如獎狀、結婚照等等東西，大部份我都保存的好好的。幾年前小妹在美國須要她高中畢業證書，那時候她已經畢業十年左右了，媽媽從美國打電話回來要我想辦法去高中補辦一張，而且要快一點。我掛了電話，去我的百寶箱中翻找，小妹的高中畢業證書就好好地躺在那兒十幾年。我回撥電話告訴小妹畢業證書找到了，小妹在電話那頭不可置信的尖叫，為了這件事，她已經煩惱了好幾天了。

對了，那些雞最後怎麼了呢？因為我們都和它們有著深厚的感情，所以媽媽宰了第一隻以後，我們那幾餐都吃不下飯，而且都很傷心，所以那些雞就放在那裡頤養天年了，成了鄰居們的笑柄和話題。但是在那年冬天，＂台灣人＂來告訴媽媽他的雞都死光了，因為雞瘟，一開始他講台語：＂中雞災＂我們都聽不懂，後來才弄明白了。媽媽和我在晚上十點多去東明路派出所對面的西藥房去買盤尼西林還有打針的東西，回家後，我和媽媽把雞一隻一隻的抓出來，在雞的脖子上打盤尼西林針。可是到了第二天晚上，雞還是看起來搖搖幌幌地快要站不住了，一隻隻都也倒下去了。於是在妹妹們都睡著了後，媽媽把我叫到樓下，和她一塊兒殺雞，因為她說如果雞死了就不能吃了，所以一定要在雞死前先宰殺，這邏輯我到今天也想不通。在殺雞的同時，開水也燒好了，我再幫媽媽把雞毛拔掉。就這樣搞了好一會兒才都搞完了，雖然我一直是很害怕，而且覺得恐怖，但還是幫忙媽媽把這事給做完了。

第二天早晨，妹妹們起床看到雞都不在了，心中都很難過，又知道了雞都殺了放在冷凍庫冰著，她們更是說絕不會吃那些雞。過不多久，我們就把雞籠子叫收破爛的人來拿走了，我們家族的養雞事業也就畫上句點。而且從那以後，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我和妹妹們很久都不吃雞肉。

照片上三妹和四妹站在我旁邊，大白是我們的寵物，它們在巷子裡跑東竄西的亂跑一陣，妹妹們則跟在後面怕它們跑到大馬路上去了。三妹和四妹最喜歡拿吃的東西餵食雞，看著雞從很遠衝過來吃她們手上的東西的時候，她們可是好樂好樂。我把腳踏車放在一邊，抓著大白雞蹲在地上讓二個小妹妹來摸摸它，在那一刻大家都在簡單生活中找到心中很大的滿足和幸福。很多年過去了，每次看到這張相片的時候，都會想起養雞的一些細事，也想起那些小雞一直到它們長大所帶給我們的快樂。人生總是在簡單中最容易求得幸福，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