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very first job of my son

The very first job of my son.

兒子的第一份工作。

「這頂帽子可有紀念價值了。」當我們從儲藏室找出這頂有著古怪圖案的帽子的時候，兒子這麼說。帽子的右側車綉著〈呂學圖〉三個字，原來這是大約十年前選立法委員時候選人的帽子，而兒子那時候就在這位呂學圖先生的競選總部做學生工讀生。

這是兒子的第一份工作，與其說是工作，其實不過是小朋友幫忙立委候選人的一份雜活，工資以日計算，每天八小時，當天收工付錢。隨著選舉慢慢上緊發條，漸漸熱了起來，兒子也就隨之打工打的愈來愈晚，幾乎每天都是過了半夜才回家，每天回來還熱情不減的說一些選舉的事務，也因為兒子是工讀生中唯一有駕照的，所以也時常客串開開車，他也時常在回家的時候難掩興奮的說他今天又開了什麼名車之類的。

當時兒子助陣的呂學圖是要和現任立委趙永清ＰＫ，從兒子斷斷續續的敍述中，我們知道了呂家是在中永和一帶是財主，而趙永清好像是呂的舅舅，趙從小讀書、結婚、就業幾幾乎全都受呂家的照顧，就連幾次選立委都是呂家出錢出力，這回好像是因為趙投向綠軍，又加上國民黨希望呂學圖出來選，所以呂家希望趙把機會讓給呂，結果當然引起趙永清全力反撲，和無所不用其極的廝殺。

就在快要投票前一個星期左右，有天晚上兒子下了工回家和我說：「爸，明天我們工讀生一早就要集體罷工。」我好奇的問道：「為什麼要罷工呢？」兒子說：「因為已經三、四天沒有發給我們工錢了，我們反應他們也不理；何況每天都工作到十八個小時，遠遠超過當初講的八個小時，原先說我們只負責貼海報、發傳單，結果什麼活都幹，成了競選總部的打雜小弟了。我們學生已經說好了，明天一早不發錢，我們就統統不幹了，讓他們難看。」

聽完了兒子的話，我把兒子叫到跟下，我看著他和他說；「兒子，他們呂家是中和的旺族，不會欠你們這些錢的，也許現在到處都在用錢，一時之間沒法先發給你們。你不是一直說呂學圖人很老實又客氣，而趙那邊用了很多不好的手段，感覺很生氣嗎？現在你要罷工，不等於陣前倒戈嗎？做人不好太現實，你要用幫忙他選舉的心情去做這份工作，既然已經做了好一陣子了，就繼續做到完為止，錢領不到，至少要交一個朋友。」我接著說：「明天一早你和工讀生大家講不要罷工，而且你去和呂學圖他們說：「如果他們真的沒有錢給你們了，那你們就算做義工好了，就算不收他的錢也要幫他到選舉完為止。」這樣就是人家常說的雪中送炭，也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可以幫助像他們這樣的人。」

兒子聽了我的話，第二天一早去上工，把這話告訴了呂家的競選總幹事，可想而知那些＂大人們”對於這些小朋友們如此的甘心心中的感動了。

投票前一晚，趙還是用了民Ｘ黨慣用的黑招，到處發傳單、寄黑函，說呂買票。兒子氣到回家一直痛罵，因為他最清楚有沒有買票這回事。選舉結果呂以些微差距輸了，但是他很有風度的認輸，並且對支持者還有兒子他們這些“志工”一鞠躬，而且說他一直乾乾淨淨的選，以後會回到他的學術界，不會再參加政治，因為政治太黑暗。在競選總部結束前，兒子和工讀生也領到了所有的工錢，還加上一句：「真的謝謝你們這些小朋友。」

這之後，大約一年左右，中和某旺族開加油站，邀請兒子去打工。兒子辛苦的工作，一如當初助選的精神，幾年之間，兒子從加油工做到了站長，而且甚得老闆的信任。雖然做老爸的我不免還是耳提面命的囉嗦，諸如：「千萬不可以佔老闆的便宜，一個便當、一盒面紙，甚至一塊錢的東西都不可以。」我們家有不用的舊吸塵器，我都要兒子拿去加油站做洗車用，舊洗衣機也拿去洗擦車布用。

「一定要把工作當成自己家開的店一樣的用心去做，最終老闆都會看在眼裡的。」人沒有儍瓜，也沒有忘恩負義的人，不自欺，更不可以欺人，這是我希望兒子牢牢記住的做人基本原則。

回想當初選情緊張的一個清晨，一個廿歲的學生和有錢有勢的候選人說：「我爸說，你們就算不發工錢給我們，我們也要幫你助選到底，就算做義工好了。」我相信那位候選人雖然最後還是選輸了，但是從幾個小朋友身上，他也看到了人生的光明面，世界上不是只有他舅舅那種忘恩負義、無所不用其極的人。這樣說起來，這場選舉，實在說應該是他的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