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妓伏櫪

老驥伏櫪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這是曹操的詩，其意為：老馬雖然在馬槽內，心中卻仍有千里之志。

曹操當年以寡擊眾打敗了袁紹，接著又打敗了烏桓的慓悍騎兵，殺了單于蹋傾，北方算是一統了。然而當時南方的劉備和孫權仍然強大並且成分庭抗禮之勢，中國仍未能一統。當時曹操已經53歲了，感慨雄心不減，但年事已大，身體也不若從前了，於是寫下了這首詩。詩的最後四句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後來「老驥伏櫪」就一直為人引用為年紀大了，但仍然雄心不減的意思。

名言的借用，有時候可以觸類旁通，以達莊子說的神而化之的境界，當然啦！要名之為KUSO也並無不可。

2010年參加金門馬拉松路跑的時候，參加了當地的旅遊團，旅行社除了接送我們去路跑會場之外，也利用時間帶我們去參觀金門的觀光景點。在各景點之中，八三一是一個比較特別的點。

而所謂的八三一，當過兵的人都知道，就是軍妓所，又稱軍中樂園。當年在金門，因為年輕戰士很多，苦無女生陪伴，所以發生了很多性侵害案件，當時稱之為強姦，按軍法，軍人犯強姦罪是唯一死刑，當年的金門，有很多阿兵哥因為血氣方剛，一時忍不住，犯了強姦罪而被槍斃，也因此造成軍中士氣不振。當時金門總司令胡璉上將，因於時勢，請示國防部，於不得已情況下，成立了代號八三一的軍中樂園，後來在金門島上各軍團外陸陸續續地也都設有八三一茶室。八三一經由國防部在台招募願意到金門從事性工作的女性到金門來，由於當時台灣社會普遍貧窮，所以有一些女子願意來此從事性工作。

八三一已經廢止多年，當時的房舍也閒置不用很久了，直到最近，金門縣為了觀光又重新整房舍，做為觀光景點，讓後來的人知道當時的這段歷史，忠實呈現在大家面前。

據說性交易工作是最古老的行業之一，狩獵時代，女性如無家人可倚，只有倚靠臨時找的男人謀食，甚至有小孩須撫養，但卻無男人狩獵的女人，也只有以這種方式謀生。一直到現在，歐美國家還是有公娼制度，荷蘭更是有路邊的春風亭，這是文明呢？還是不文明呢？就像天天本人，心中也是有些贊成，也有點不贊成，我想在不論在哪兒，這個問題恐怕都是五十對五十，沒有定論吧！

多年以前，我在烏坵島服預備軍官少尉後時，就在退伍之前，目睹了最後一批的八三一團登陸烏坵勞軍。當天早上天氣晴朗，海軍的船隊開始接近，全島各部隊都進入了戒備狀態，我們空軍防砲部隊也進入陣地，把砲升起，全員都做好了戰鬥準備。我拿著望遠鏡，站在小島的100（唸么百）高地上向下望。海軍護航的戰鬥艦在外圍戒護，運輸艦開始靠泊烏坵的碼頭。不一會兒，碼頭靠泊妥當，坦克艙艙門打開，放下來做為船和岸之間的便橋或走道，只見整齊的軍隊走出大艙，而後面疏疏落落的幾把小洋傘，就是八三一的女生了。

全島都是男生，來了幾個女生，惹得全島官兵好奇地看著，然後女生們就慢慢走到我們砲陣地正下方的八三一茶室了。一切妥當了，海軍軍艦也離開返台了，女生們要在島上待到下次軍艦再來，也就是說，她們有可能要在這兒待上好幾個星期。

第二天八三一開放，我站在陣地上向下瞧，雖算不上是門庭若市，但還是有不少人。後來聽說，有些在部隊服務幾十年的老士官長，因為沒有家，所以和其中幾位女生還蠻熟的，有些人買票入場，只是進去和「老朋友」聊聊天，甚至還帶水果、土產進入的人；這樣的老朋友，算得上是蠻另類了。

那年在烏坵的八三一我是敬謝不敏，也沒去茶室外瞧瞧，但多年後到了金門的八三一，可就要好好瞧瞧了。

金門八三一

牆上掛著女生們的相片

原來八三一又稱八三一茶室，在外面是賣票口，室內掛著各小姐的照片，來訪的士官兵可按照片選擇要買那一位的票，然後就排隊結風流緣了。我在室內看了留下供展覽的票、照片、紀錄和對聯；其中以對聯最特別，據說是胡璉上將寫的。

上聯是：大丈夫效命沙場磨長槍

下聯是：小女子獻身家國敞蓬門

橫　批：為國捐軀。

這個一語雙關的對聯，可謂絕妙好對，一語雙關，誠為千古妙品。

據說這麼多年後，有些老戰士、退伍軍人，仍然很懷念當時八三一的小姐，有些聽說都成為了朋友，當然也都失聯了；也有些八三一的女生，現在雖年紀大了，但想起當時風靡金門島，還有很多老兵送吃的、送用的，還有些在女生們放假的時候，特別請假來陪女生，沒有家的老兵，對女生的百依百順，那可真不是蓋的，難怪女生多年來一直沒有忘懷當時的風情。

有人說，有些八三一的女生，雖然年事偏高，但仍然還有為國捐軀的千里之志；而有些老兵，現在都已暮年，壯心還猶在。

於是天天讚曰：

「老妓伏櫪，志在千里；戰士暮年，壯心不已。　橫批是：毋忘再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