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的部落格

牝雞司晨，蛇年講雞年壼。

明年是蛇年，照例每年我都會去天仁茶葉買一把天仁每年應景的十二生肖茶壼，前十二年已經買了十二把，這回巳年又要來到，轉眼已經買了一十八把生肖茶壼。

每年生肖茶壼都會取個吉祥話，今年天仁給蛇年取的吉祥話是：「蛇我其誰」取「舍我其誰」的諧音。我想，男生求婚倒可以用這句話，意取「如果妳不嫁給我，妳又要嫁給誰呢？( I am Mr. right for you)」當然，女生鳳求凰（應該是凰求鳯，但習慣用法是鳯求凰，在此說明一下，以免大家以為天天沒學問。）也可以用這句話，不過這「其」和「騎」同音，用來可要謹慎，以免貽笑大方。

三妹本來今年也要買把應景的年壼，她看了蛇年的造型後，覺得不甚討喜，反而中意這兩天我拿出來養的雞年壼，就說：「如果雞年壼就買一把，蛇壼就算了。」我看這雞年壼和蛇年壼其實都各有造型，三妹也太挑了，台灣話說：「歪嘴雞還想要吃好米！」都不錯啦！

雞年壼的造型大有雄雞曉啼的模樣，線型流暢，壼蓋上的手把子也搭的頗有公雞展翅的架勢，讓人想起唐朝詩人李賀「雄雞一聲天下白」的妙句，更可以在泡茶之餘可以好好地端詳這雄雞茶壼一番。

不過雞年英文為之為「Year of Rooster」好像不太公平，因為Rooster專指會啼（cocking）的雄雞，對女生來講十分不公平。

自來古人就以為牝雞司晨乃不吉之兆，「牝（pin4）雞司晨」這句成語的意思就是「早晨由母雞來負責啼曉」古早本省人更有「母雞曉啼，家道必落。」的俗諺。「牝雞司晨」這句話在周朝以前就很流行了，尚書中的牧誓中，武王伐紂就說：「古人有言：『牝雞無晨，牝雞之晨，唯家之索（索：蕭條的意思）。』今商王受，唯婦言是用。」受是商紂王的名字，婦是指妲己。可見自古以來，就認為如果早晨母雞司晨是大大的不吉之兆。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現代的人很少有機會觀察雞群的生活，不像我們四年級生，小時候有些人還能夠和雞群在一起生活，每天看著雞群在山上、山下跑來跑去，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值得珍惜，現在想想，還真是彌足珍貴的過往回憶。

公雞雖然英勇，但是在求偶時，仍要展現一點本領，這時候公雞會像印地安人繞圈圈一樣，身體向內歪斜著，一面咕咕叫著，一面繞著母雞轉圈圈，向內的翅子還搭拉下來，眼睛色瞇瞇地看著母雞，等繞個幾圈，那母雞暗示可以了，就略蹲下身子，公雞就用喙啄住母雞後腦袋，雙腳踩在母雞背上，然後大約不到一秒鐘就交配完成，公雞就下來另找對象。（鳥禽類交配都零點幾秒就收工了，小鳥在天上飛翔交配更是電光石火，一下子就完工了。）公雞一天可以和不同的母雞交配很多次，但每次都是一觸即發。古早時候母親在女兒出嫁時都會要女兒「嫁雞隨雞」不知道這句話是說要忍耐丈夫像公雞的有多個母雞還是一觸即發的本事呢？或許兩者都有。那麼「嫁狗隨狗」又是如何呢？現在男女平等了，輪到做爸爸要在結婚前勸兒子「娶雞隨雞，娶狗隨狗」了，難怪現在男女之間是「雞飛狗跳」的多，隨遇而安的少。

中國人稱怕老婆為「河東獅吼」來形容「閫訓甚嚴」這回事，西洋人就更妙了，稱怕老婆為「hen pecked」，這「hen pecked」就是被母雞咬啄的到處逃跑的公雞，整句應該是「hen-pecked rooster」。養過放山土雞的人都一定看見過，有些公雞雖然早晨啼叫的瀟灑威武，但是如果遇見老母雞被惹毛發飇了，真的會跳起來用喙狠狠地啄公雞的頭，這些生過、帶過小雞的老母雞連天上的老鷹都敢搏鬥，那見了老鷹就逃的公雞又算得了什麼？有些有經驗的老公雞，一瞧今天哪隻老母雞不爽，早早閃的遠遠地，邊跑眼睛還邊向後斜斜瞅著老母雞有沒有追過來，只有那不識相的小公雞常被老母雞追的像殺豬一樣叫的逃跑，更不要說想一親芳澤這檔事子了。

寫到這裡才想起，原來古早時代母親勸女兒要「嫁雞隨雞」是這個意思，等兒女成群，家中地位站穏了，再好好收拾那老公雞。再對照現代男人在家面對兒女和老婆一付「苟且偷安於亂世、不求聞逹於諸侯」的模樣，可不就像是那識相早早閃的遠遠地老公雞嗎？古人智慧真高呀！表面上「嫁雞隨雞」是男權至上的意思，骨子裡卻隠藏早晚乾坤挪移的玄機，中國人什麼學問都是「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隨雞者隨雞變化而因時因勢也！

其實男女平等社會才會更進步、更祥和，不若女權不彰的社會，女人在那種社會制度之下，命運悲慘不堪，明、清二代，很多達官貴人的女兒雖說是嫁的門當戶對，但被婆婆虐待致死的不計其數，娘家因為家族名譽幾乎都不敢聲張，更不必說是一般平民百姓的女兒了。如果和那種悲慘社會相比較，我覺得還是牝雞司晨的氛圍要祥和幸福的多了。

不過牝雞司晨有一點後遺症，那就是有一首兒歌要改一改了。那首：「大公雞請你早點啼，好讓小弟和小妹大家都早起，早晨空氣好讀書最容易，」要改為：「老母雞早點咕咕叫，好讓小妹和小弟大家都早起，」

有一回，我帶一艘美國船進港，船長為了駕駛台外側沒來得及擦乾淨而抱歉。我就說：「It’s ok for me, I am married.」船長就開始笑，我又加了一句：「And I have a teenage daughter.」船長更是贊同，還說他的女兒16歲，快要過teenage了。最後我再把帽子脫下來，要船長看我的頭頂（船長比我高一個頭），說：「Did you see the bald part?（看到沒頭髮的地方了嗎？）」船長不解地看了看我（因為我頭髮並沒有掉），我就說：「Hen-pecked！」船長放聲大笑。